倒置
芒岚 发表于 2026-04-26 15:39:50 阅读次数: 3当野蛮凌驾于文明之上,欲望操控着理智。人性之中,本能成为支配者,世界的倒置开始了。
河畔两岸的柳絮像一团团棉花糖正往街中央赶,匀而快,和煦的春风拂面,顺手荡起碧绿的波纹,扑鼻的烧烤味,带着浓厚的市井气息。“动了!动了!”剧变突生,刚在烧烤的大叔说他看到柳枝动了,还抽了他一下,大家纷纷大笑,觉得他是被烟熏傻了,正当他自己也发觉好笑时,四周的人最先遭殃,柳枝划破皮肤,鲜血瞬间溅出,柳条精准锁定人的位置,破坏周围一切阻挡它进攻的东西,人群四下逃散,还要躲避飞过来的巨物,兴奋声,哭喊声以及叫骂声,在耳边响起。不仅如此,所有的植物都开始移动,仿佛带着无尽的恨意攻击人类,草撕碎地上的垃圾袋,试图将它塞进人的嘴里,花绽放自己的尖刺,直逼我而来,瞳孔骤然一缩,它对准的,是我的心脏。
高大的铜墙筑起,围成一个冷冰冰的世界,反射的冷光,映照在麻木的人脸上,空气中诡异的气息不断蔓延,没有植物,动物,只有漆黑一片,静,实在是太静了,这里是安全区,三个月前,我侥幸逃到这里。所有的幸存者都聚集在这里,一直以来的沉默,维持着这个“家”的安全。外面的世界是地狱,钢筋水泥被疯长的藤蔓无情绞杀,曾经绿意盎然的它们,像贪婪的巨兽,正一点点吞噬挺拔的高楼与繁华的街区,无数的生命将会永远沉睡下去。街头,昔日温顺的流浪猫也画出猛兽的凶戾,野狼成为废弃街道上的看守者,曾经名贵的中药材象牙,成为攻击人类的最好武器,建立在人类大量死亡上的“恐怖”气息,笼罩着整个世界。
安全区内,尽管每日依靠营养剂维持基本需求,并对饮用水进行彻底净化处理,幸存者们仍在大规模的死亡。绝望、死寂在这个冰冷的围墙内,将我压得喘不过气,剩余的人心思各异,保全自身成了所有人下意识的第一选择,但为了生存的希望,这些人默契的达成了共识—繁殖后代,留下最后的火种。铜墙外,这些可怕的生物日夜不停地攻击,在植物藤蔓的抽击声,动物的嘶吼声中,一声声嘹亮的啼哭回荡在安全区内,我仿佛看到了曙光。
三十年后,当初那批婴儿虽然有人类的基因,但却丧失了人类独特的语言,思考,创造能力,而科技在那一次高速发展中也迅速倒退,文明正在逐渐消亡。看着跟我第一批的幸存者们,依旧坚持教给那些婴儿历史,人文,知识这些代表人类文明的东西,我心里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一场骗局,那些婴儿我称之为“失败品”,他们对于我们所教导的东西,永远是不耐烦,不解,甚至是厌恶,摸着冰冷的铜墙,听着外面生物恨意滔天的攻击声,人类曾经破坏生态、污染环境从而带来的科技高速发展,原来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一旦超出了所能承受的代价,我们得到的一切便立即开始清算。
科技的停滞导致铜墙的防御性不断下降,安全区伴随着一声巨响,还是被攻破了。这里瞬间沦为废墟,几棵桉树闯了进来,如同看蝼蚁一般盯着我,寒意爬满心脏。正当我以为伸出的树干要将我斩杀时,它停住了,无数的藤蔓向幸存者而来,划破衣服,紧紧地将我们缠住,呼吸变得急促而紧张,手脚的凉意正提醒我:“轮到你了”我们也是被清算中的一环。最后一眼我看向了那些“失败品”,然而却让人令人感到绝望,他们的眼中只有对这些野蛮力量的崇拜,甚至还有蠢蠢欲动。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对于人类文明的嫌弃,早已是在向这些野蛮的本能靠拢,最后的火种已经彻底熄灭。
阴冷和潮湿感包裹着我,是夜晚,冰凉的手脚,让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胸口那份被捂热的日记和心脏传来的跳动声告诉我:还活着。远处野兽正趴在那睡觉,桉树就守在一旁,放在曾经不可谓不荒诞的一幕,竟真实的在发生,我转了转眼珠,渐渐放缓呼吸,缓缓的移动着身体,试图将日记藏在身后的巨石下,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依旧坚信人类不会就这样灭亡,总要让他们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可是,“太快了”它的藤蔓几乎是破空而来,还没等我反应,就已经对准了我的眼睛和心脏,它试图抢走胸口的日记。我猛地躬身蓄力,脊背如同绷紧的弯弓,五指死死地攥紧在胸前, 眼中只剩坚决。但下一秒,我仿佛整个人被按入水中,浑身的窒息感,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凝固。
那个失败者就在刚才靠近我,当我准备殊死一搏时,夺走了我的日记,带着讨好的意味奉给那棵桉树,我不可置信,周围寒气沉沉下坠,所有的力气尽数抽干,万丈黑暗四面围合,无力挣扎,无处可脱,只剩死一般的寂静与漫无边际的荒芜绝望,心口插着的树枝染上我热滚滚的血液左右晃动,而我的双手竟紧紧的抓着它,就仿佛它不是罪魁祸首而是我的救世主一般。一个连说话都不会的失败者,正得意地欣赏我的痛苦,在那一刻,我也不会说话了……
灵魂无处安放,只好随着那本被撕碎的日记一起消散,它是一片片的,我是一点一点的,但都湮没在无际的宇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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