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

　　提到秋天想到的是什么呢？

　　是周一早上去升国旗，拥挤的楼道中，我们紧紧挨在一起，我看着你睁不开的眼睛笑着问你，昨晚又是几点睡的，你迷迷糊糊的向我抱怨着。

　　是林荫路上的叶子落了，湿哒哒的粘在地上，抬头看到天空被光秃秃的枝干分割，右手边高大的梧桐树下，停车场密密麻麻的车子上，已经有了掉落的潮湿树叶，一边的篮球场，灰色地面显得空空荡荡。

　　一阵冷风灌进卫衣的领子里，我们如梦初醒般拉上校服拉链，小声骂上几句，快步跟上前方的同学。是新穿的小白鞋被操场的草渍沾染，蹲下系鞋带时薅下一根草泄愤。

　　是我们不情不愿地站好队，从背后贴在耳旁悄悄说话，听到一声咳嗽赶紧立正站好，斜着眼看班主任一点点靠近，努力压下嘴角的上扬。是听不清国旗下的演讲，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寒风侵扰时敬礼也不愿伸直的手。

　　是回班的路上队形散开，三两个人搂在一起，说着周末发生的事情，不时传来一阵尖叫或者爆笑。是我们环视四周嘲笑着学校的破旧褪色，看着眼前同学们的身影，踢着路上的小石头憧憬着未来时，自己也沦为身后人的风景。

　　而回到教室，一阵桌椅拉动的响声，大家赶紧穿上自己的外套，一抬头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了上。晨读时我听见你轻轻的歌声，向窗外望去，太阳刚刚出来放出耀眼的光芒，有着融化一切的温暖与力量，透过楼前一排直冲云霄的水杉树，照在一边的木椅上。隐约看见卫生区砖缝里那些细碎的叶子和果实，我们嘲笑值日生有福了，好朋友哀怨的看向我们。

　　是你精心为我编好卫衣的带子，是上课时桌下缩在袖子里相连的手，瞥一眼老师偷偷往嘴里塞点什么，然后继续一本正经的看着课文。是下过雨后，你陪我撑着伞到楼下摘花夹进书里，也是体育课时，你拿着书本挡阳光，我拿树枝挽个剑花，两个人围着操场转了一圈又一圈，一脚扎进落叶堆里，发出舒爽的叹息。

　　秋天是一棵树，苏醒时抖了抖身子，落下的都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