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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

时霁 发表于 2026-05-30 15:36:31   阅读次数: 25

欸!你听说了吗?

他们说,东边那棵大树上长出了一只西瓜!

早上我刚一睁开眼睛,就听见我的枕头在叫嚷。

这根本是妄言!

我心想。东边那块儿,根本就没有树。

这样想着,我还是往东边那儿去了。远远瞧着还是片空地,我生出些鄙夷。低下头跟我的手提包搭了句,

看吧,哪有树嘛!真是...

可话还没说完,却被他高声打断了,

不对不对,他们说,是再往南边去点儿!

往南边?就是走到南极,那儿也没树呀!我又心想,腿脚却又不听话的向南边走去了。

又走了不小一会儿,终于到了他们说的地方。

再往南边又怎样?哪儿有...

这回话又没说完,不过不是被谁打断的原因。却是由于我真真看见了一只蔽天盖日的老树,树干正中间抱了一只足有半人大的西瓜。至于为什么说他老呢?因为他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您多大了?

记不清了,但总之不小了。你知道的,我是一棵树。

他没明说自己的年纪,但是他声音里透出的老气,已经明明白白地全都交代了。聪慧如我,自然是读懂了一切,却没点破他的小心思,毕竟谁乐意说自己老呢!

那您又是哪儿来的呀?还是说一直就在这儿?这个西瓜又是怎么个事儿啊?

我一下子丢出这么些问题,问完才记起去想他回不回应得过来,但他还是答了。

我说不清那是哪里,但绝对不是这儿。

我昨天晚上眨了下眼,再睁开就在这儿了,这个西瓜也是。多的我也不清楚了,我只是一棵树,你知道的。

他说的很慢,听上去累坏了。为了照应老人家,我也不好多问,于是转身走了。路上,我又低头问了问我的手提包,

这件事儿,他们是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上。


我走进教室,同学们没在早读,而是聚成一团。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回座位,拿出课本。再不早读,又要被班主任骂了,加上还敢闲聊,更是罪加一等!可我的桌子却迫不及待的想和我分享。

喂,喂!

他们说,太阳今儿个走亲戚去了,不出来了!

这根本是妄言。

我自顾自读着,又心想。

太阳根本就没有亲戚。

我抬头看了看,光线晃的我眼睛痛。

看吧,太阳不是在...

我又一次停住。因为外面漆黑一片,而教室中间的白炽灯亮眼的过分。可是进教室前,阳光分明还跟我嬉笑来着。

现在又分明地不见了!

我突然生出些害怕,伸手拍了拍我的桌子。

他们什么时候说的啊?

今天早上,就在刚才。

我心底的恐惧更甚了,并且冒出一个骇人的念头,可是又不太相信。确切来说,应该是不敢相信。

肯定是昨晚没睡好带来的副作用吧,都出现幻觉了!我又心想。他们随口一说,哪儿那么容易成真呢!自己吓自己吧。于是我盘算着,该请个假,回家好好睡一觉了。且十分必要,十万火急!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行动呢,又见一人冲进教室里喊道,

他们说,小a不见了!消失了!

他声音弱下去,周遭却闹起来。

这一定是妄言。

学校安保森严,学生根本不可能消失。

而且...

我和小a从小玩到大,她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了。她这么乖巧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他们真是在乱说!前段时间还因为小a过于乐观,而对她进行言语征伐呢!说什么“她怎么每天都这么开心,肯定是没尝过上学的苦吧!”现而今,又要凭空编造失踪的说法了。简直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之后广播响动了几声,传出校长的声音。

学校发生意外事故,请同学们不要离开教室,在座位上坐好!

可惜我向来不听话,于是拉开门就往出跑。在那之前我还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同学们僵直的坐着,脑袋正对着黑板,眼里分明是机器人一样的空洞。于是我跑的更快了。


走出教学楼,天色依旧昏沉不见日光。我下意识四处张望。

然后我看到了小a。太阳还是不在天上,惨白的应急光源照在她身上,凝成西方神头上的光环。她盯着我,嘴角甚至牵起一抹笑,然后突然消失了,就在我偶然眨眼的间隙。那笑全无半分暖意,令人脊背发冷。我愣了几秒,但还是不停地跑,我得回家!回家!幻觉真是越来越严重了,我必须得回家。现在,立刻!

校门堪比铜墙铁壁,我翻出来费了好些功夫。好在是出来了,只是不小心撞到了头,诱发了不太明显的头痛。我还是一刻不停地跑,如果现在要我去参加长跑比赛,那我肯定能抱得冠军归。

我一路冲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然后把自己关进了柜子里,封闭的空间让我宕机的头脑和狂乱的心跳稍稍平静了一些。柜子里新洗过的衣服的气味和柔软的触觉引诱着我,不多时,便堕入了睡眠。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是被嘈杂叫嚷声吵醒的。

头痛似乎是一直在持续的,但是我已感觉不到了。就像呼吸,不特意留意是无法意识到自己在呼吸的,可它的确一直都在。

还来不及细细考虑头痛的问题,窗外就响起清晰的人声。

他们说,她就躲在这儿!

这回他们倒是说对了。

我的左手见我醒了,着急地朝我喊道,

他们说,你违反了校规,要抓你回去,估计不会有好下场!

门外嘈杂声更大了,人声也愈发清晰。

他们说,就是这儿了!

门锁了,怎么办...

你傻呀!...

踹门和砸门的声音和着我的心跳织成细密的鼓点,头痛好像加重了。

他们还是进来了。天还黑着,他们手电筒的光线在房间里闪过。一道一道撕裂黑暗的布帷。

突然一束光透过柜门的缝隙照进来,逼得我闭上了眼睛。

吵闹声不见了,心跳的声音在寂静里尤为明显。

我会死吗?我问我自己。死就死吧!我告诉我自己。

于是我睁开眼。

先看到的是寝室的天花板。太阳出来了,天亮了。

然后我又听到了枕头的声音。

欸!你听说了吗?

他们说,

东边那棵大树上长出了一只西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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