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中晕“趣”

                                     墨中晕“趣”

        爷爷的书桌在窗边，窗外有一株白梅，每至冬季花开之时，它便可默然纸上。

        风止雪停，白压枝头又一年。我又走进了爷爷的书房，墙上的墨梅似是又开了一扇窗，栩栩如生。记得那年立冬，爷爷的宣纸一个小角吊在了窗外，白雪把梅花的枝头压到了窗边。后山的鸟声已绝，而爷爷的书房内古琴声不断，那年的冬天显得有些寂凉。

        爷爷又在作画了。他在年轻时便热爱这艺术，他的屋的确也摆放着诸多的卷纸，笔墨纸砚一样不落，甚至连墨都是用墨条现研的。他常常说：“这画水墨，本就可静人心，何急于去用现成的呢？”他也确实可以坐在那台前，与那白梅相伴整天。

        我也曾观过他画梅。他用那墨条细细地于砚台上研墨，再洗笔、蘸墨，落笔。他是格外地认真，每一笔的刚劲与柔婉都被他与笔结合得相当默契。远观，时静时动，好似在弹琴。

        “水墨本是意画，不分什么对错，每一笔都总有道理。”他下的每一笔都似是在过去排练过无数遍。以为这笔枝条画过了，却能在下一笔完美补救，没有丝毫破绽。或许是用的是熟宣，这一笔下去，迅速地便晕出了一圈黑边。哎呀，我在一边不禁懊恼起来。而爷爷只是微微一笑。一笔，两笔——一朵梅花便跃然纸上，那灰蒙蒙的晕染更似是白雪将其隐隐遮住，雾气升腾遮半边。我惊叹于爷爷的巧思，也被他这稚趣深深折服。

        爷爷将笔在餐巾纸上拨去些墨，笔头有些分岔，但是这一笔画下，笔间的缝隙却更使这枝干显着有力。适当的停顿留下了更多的墨，枝头粗细的变化抓得巧妙。再蘸些水，颜色淡了些去，枝间的远近便也体现出来了。

        远远地，梅香飘入屋内。爷爷本穿着一件极素的毛衣，而那书生气却似在四周散开。这是发自内心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趣味。

        后山的鸟鸣寡淡，梅花淡香入室，夹杂着爷爷的志趣，晕开的墨梅映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