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把班长“烧”明白了》
徐诗涵 发表于 2026-06-20 14:56:41 阅读次数: 352802“安静!别吵了!”我抡圆了胳膊拍讲台,掌心震得发麻。台下嗡嗡声像捅了马蜂窝,朱鑫桐正拿尺子当宝剑,跟后桌比画“华山论剑”,椅子腿刮着地砖,吱嘎吱嘎刺人耳膜。“班长,”他扭过头冲我挤眼睛,“你站那么高,不累啊?”
全班哄堂大笑。我脸烫得能煎鸡蛋,手里的名单快被汗水洇透了。高飞老师说过“你是班长,就大胆管”,可谁来教教我——怎么管住这帮活猴?
那段日子我活像个消防员,哪儿起火灭哪儿。这边赵阔揪着谁衣领要“单挑”,那边女生小团体为“谁传了谁的八卦”吵得不可开交。最崩溃的是自习课,我扯着嗓子喊一声“安静”,教室里清静不过三秒,声浪便卷土重来,比方才还猛三分。
“诗涵,你得学会放权。”学习委员李荧往我手心里塞了颗糖,她是我铁姐们,“啥事都自己扛,累死也白搭。那谁——”她朝教室后排努努嘴,“那么大个‘旗手’杵在那儿,你倒是用啊。”
“旗手”是我给副班长邓雨涵起的绰号。上学期军训,他举班旗的架势跟国庆阅兵似的,腰板挺得笔直,旗帜猎猎作响,从此这外号就焊在他身上了。我找他商量管纪律,他胸脯拍得砰砰响:“没问题!我嗓门大!”第二天午休,他猛地一声“都闭嘴”,震得日光灯管都晃了三晃。全班愣住整整五秒——然后就笑炸了锅,朱鑫桐捂着耳朵直嚷嚷:“旗手,你吼啥呢,天花板都要塌喽!”但不得不说,那五秒钟的安静,是开学以来破天荒头一遭。
“气势有了,技巧还差点。”高飞老师背着手踱过来,操着他那口地道的贵州普通话慢悠悠点评,“你吼一嗓子,他们怕你三秒。你得让他们真心‘服’你,才能管得长久。”他拍拍我肩膀,忽然压低嗓音,“你爸当年就坐这教室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上课偷看《意林》,我一口气没收了他三本。”
我一惊。老爸可从没说过他初中跟我是校友!更没提他的科学老师就是高飞老师!“所以……”我瞪圆了眼睛。“所以啊,”高飞老师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你有啥难题不敢来问的?我教你爸那会儿就说过,不敢开口的学生最吃亏。你比你爸灵光,别学他那股闷葫芦劲儿。”
那天之后,我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再有人吵闹,我不拍桌子了——我往讲台旁一站,目光定定地锁住闹得最欢的那个,不说话,就这么盯着,盯到他心里发毛为止。朱鑫桐第一个败下阵来:“班长你别这样看我,我瘆得慌……”邢初尧更绝,这位新上任的副班长闷声不响,扭头在黑板上刷刷写下“今日违纪名单”几个大字,每多写一个名字,教室里的分贝就往下掉一截。
我们仨班委趁着午休开了个“闭门会议”,约法三章:第一次提醒,第二次扣分,第三次——放学留下来包干区搞卫生。赵阔头一个撞上枪口,体育课整队,他自己先跟人闹腾起来。“赵阔,”我抱着胳膊走过去,“咱俩小学同学六年,你就这么拆我台?”
赵阔脸涨得通红:“我这就管!”转过身扯开嗓子吼了声“立——正——”,全班条件反射,“唰”地站得笔直。我差点笑出声——这家伙自己淘气,管起别人来倒是一身正气。后来他成了我的“编外纪律委员”,专治各种不服。你别说,体育委员的威慑力,比我这个写字的班长好使多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顺溜起来。我数学竞赛拿了一等奖,李荧捧着奖状比我还开心:“咱班总算有个能镇场子的了!”读书作品登上央视网那天,高飞老师在班上宣布,朱鑫桐带头把桌子拍得山响:“班长,请客!”我瞪他一眼,心里却暖烘烘的。
最让我意外的是这帮“活猴”的仗义。运动会接力赛,赵阔冲刺时狠狠摔了一跤,膝盖蹭掉一大块皮,血糊糊的。全班呼啦啦冲过去围住他,平时最闹腾的几个男生抢着背他去医务室,女生们叽叽喳喳翻找碘伏棉签,连邓雨涵都举着班旗杵在旁边当“人体遮阳伞”。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他们闹归闹,可心齐着呢。
七月初是高飞老师的生日,我们偷偷摸摸策划惊喜。邢初尧负责把老师支开,李荧带人吹气球拉彩带,朱鑫桐居然主动包下了擦黑板的活儿——这货平时轮到他值日就溜得没影儿。等高飞老师推开门,全班扯着嗓子吼“生日快乐”,奶油蛋糕“啪”地糊了他一脸。高飞老师愣了一秒,操着贵州普通话笑骂:“你们这帮娃儿哦……”他一边抹脸一边笑,眼角亮晶晶的。
那天黄昏,高飞老师叫住我。“诗涵,你爸当年可没你这本事。”他背着手立在走廊里,望着天边烧成橘红色的晚霞,“他管自己都费劲。你能把这几十个娃儿拧成一股绳——”他转过身,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比你爸强多喽。”
我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走,路过我们班教室,窗户里头朱鑫桐正手舞足蹈跟人比画什么,赵阔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乱糟糟的,却热腾腾的。我推门进去:“朱鑫桐,作业交了没?”
他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交了交了!班长你别盯我……”
全班大笑。我也笑。这个班长,我算是当明白了。当班长的这些日子,我学会的从来不是怎么“管住”谁,而是怎么把一群人拢在一起,让他们自己愿意往前跑。高飞老师说这叫“服”,我觉得,这大概就是成长真正的样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