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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bell.井.(下)

Sakura 发表于 2026-04-29 13:05:06   阅读次数: 36

(衔上文)

  他于破碎中惊醒,感受着脸上的湿热,指尖一抹,是泪

  "叫我… "白容星静立在罗撒贝尔的特制玻璃地面,脚下墨绿的水色如无边的渊潭,一条巨大的锦鲤于那黑暗中游弋,又遁入深水

  "Constantine?"白容星的目光重新聚焦,却失去了温度,"父亲…父亲!"

  "well !我的父亲在哪!白燕城!在!哪!!!"白容星像是一头怒发的野兽,眼泪横流,尽全力嘶吼

  清脆响亮的掌声回荡在罗撒贝尔的街道,鞋跟叩击地面的"嗒嗒"声由远及近,白容星回首望去,鼓掌的男生着青蓝衬衣,充斥着松弛气息,比well稍矮,

面部线条流畅清晰

  "小狮子睡醒了?"那个男子脸上似笑非笑,"康斯坦丁。"

  "我不叫康斯坦丁!我叫白!容!星!"白容星一字一顿的强调,他第一次显露目光中的杀意

  "好,好,白容星小朋友,自我介绍一下喽,我叫阿加尤克。"他浅笑着

  阿加尤克?白容星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孩童的面容,忘我的呲牙大笑

  "叛乱?"白容星瞳孔骤缩。

  "回答正确~ "阿加尤克抬脚缓步向他迈去,"但你不觉得怪吗?真正的背叛,是你们才对。"

  "创造并带走一批对你们有利的工具,留下一批无用的废铁,缩在这个鬼地方苟延残喘,你们有能力,却将全人类拒之门外。这算不算是背叛?"阿加尤克明蓝的双目幽冷而锋芒毕露

  "大难临头各自飞,总不能非得拉我们下水吧?况且我也真心祈祷人类能挺过去哦。"白容星轻挑的眼神点燃了阿加尤斯的眼底

  "康斯坦丁先生,再睡会儿吧…越安稳越好… "阿加尤克翻腕,从大腿侧的枪套中抽出一柄玫瑰红的"沙漠之鹰"半自动手枪,枪柄以漆黑色刻印的一口枯井分外醒目,"咔嚓"的上膛声贯入耳膜

  白容星挪步到街道旁的一条长椅边,一屁股坐下,静靠在椅背上与枪口对视

  阿加尤克的脸色犹如盖上一团乌云:"罗撒贝利…都是一样的自负。"

  白容星的内心却已然被惧意淹没:你就非得犯这个贱吗?完了完了完了,真枪啊!真被一枪崩了连尸体都找不到,更别说保险公司了,虽然也没买什么保险,但这种死法真的很憋屈啊!

  恍惚间,白容星如梦初醒般想起什么,片刻后,他轻吟道:

  "Run to the well"

  "well随时为您提供帮助。"

  那令人心旷神怡的机械音在脑海中浮现,白容星顿时松了口气:"我现在怎么办?"

 "正在为您制定最佳方案…制定完成。"well的效率超出了他的预料,"3.42秒后您身后的玻璃窗会被惯性闭合并反射光线从而影响阿加尤克的视野,您只需要在合理机会中夺下手枪即可。"

  "喂什么叫合理机会???"白容星刚想追问但已经失去追问的合理机会。

  阿加尤克的指尖猛地发力,扣向扳击,须臾间,他的视线却瞬间被强光阻隔,停顿的一刹那,阿加尤克持枪的手却被一股巨力震得指骨发麻,一枚子弹旋转着砸在枪柄上方的金属外壳上,留下一个泛白的凹痕,枪支被冲击力弹飞,食指也险些被拧断。

  在落地的前一刻,白容星抓住枪柄,调转枪头,指向阿加尤斯的额头

  但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他的动作就止住了,脖颈的刺痛和眩晕让他骤然瞪大双眼,阿加尤克右手握紧的注射器此刻结结实实的扎在他的脖梗上,他将注射器中最后一滴药剂推入白容星体内

  "只盯着我的枪是吗?白容星小朋友…"阿加尤克轻笑,收起注射器,看着白容星无力的瘫倒在地,拽起他的衣领,拖到大理石柱的后方。阿加尤克大概判定出狙击手的方位,面色无丝毫波澜,远处的几声枪响散尽,他大摇大摆的扛起白容星走出,片刻后阿加尤克的身影便消失于街道上。

  

  古铜色的门框,极繁风格的浮雕,色调暗沉,一排排黑色的信天翁伫足在檐顶上,以喙梳理羽端,灼目的金色瞳光尽透着一股浓郁的压抑气息。

  几声枪响,那些黑色的身影惊得扑翼飞起,鸟鸣四起,巨响的余音消散后,它们便陆续飞回檐边

  大门推动的翁鸣声推压叠起,可谓刺耳。那些信天翁却纹丝不动。

  视线聚焦,脑中刀绞般的剧痛却没有褪去,白容星缓缓睁开双眼,惊愕的望着面前庄严的露天大殿,夸张繁丽的浮雕,混浊的光线从头顶直射而下,脚下还是那片隔着冰冷玻璃的无尽深潭。大门外的环形长廊黯淡的如同枯骨,相比之下,大殿之上的"天空"便白耀的近乎眩目。

  白容星立马感受到脖梗与手腕上的刺骨冷意。两个金属环状器,牢牢锁在他的两腕与颈间,阿加尤斯回眸审视着肩头上苏醒的白容星,又扭回脸,轻轻抬掌,白容星注意到他腕表上的控制界面

  "别乱动,否则电晕你。"阿加尤斯放肆的敲了敲他颈间的金属环

  "现在流行这种绑票方式吗。"白容星看着紧扣在手腕上的金属环,面无表情,"还是说你们肯花钱。"

  阿加尤克懊然的叹了口气:"还是草率了… "他脚步未停,"忘记把你的嘴堵上。"白容星脑中一冒出念头便脱口而出:"你们没车吗?非得吭哧吭哧把我扛到这,话说这是哪?"

  穿过天井,原本滔滔不绝的白容星此刻却不由地闭上了嘴。

  这里更像是建筑的正中央,拱门的背后豁然开朗,对比之下,连天井都显得格外狭小。巨大的天窗如一枚苍白的眼,向下投入同样苍白的光线,黑色座席的尽头,一棵老榕树却安静的舒展枝叶,就生长在大殿中,苍莽的树冠几乎遮盖了半个大殿,一根枝条上的分枝便有一人粗,婉若虬龙的巨大树干扭转着,无数狰狞的气生根由那片叶海扎在大殿的各角落,古老的纹理扭曲、叠压,白容星的视野已然容不下面前的巨物。

   树影参天,一座死物,却蔓延着令人窒息的威慑。

 "这里是玛罗因大教堂,你现在看见的,就是活了3096年的玛罗因巨榕。"阿加尤克面色淡然,白容星看着冠盖如云的巨榕,却问起:"为啥长在地下?"

  "移植的,不出意外的话,它活到人类灭亡都没问题。"

  "人类已经快玩完了。"白容星此言一出,气氛立马降到冰点。

  阿加尤克走到玛罗因巨榕裸露的一段巨根旁,将白容星扔在地上,掀起地毯的一角,赫然呈出一个乌木的窗盖,他打在窗盖,拽上白容星探身下去。里面是一个向下的螺旋状斜梯,仅容一人直立通过,阿加尤克拾阶而下,白容星便被拽在身后径直拖下去。不断磕撞在台阶上的白容星爆发出阵阵哀嚎,阿加尤克却全然不顾。

  不知撞了多久,白容星终于被拖到台阶尽头,半死不活的瘫在地上。盘形的室内,横贯的落地长窗滤下水底的暗光,无边的深潭此刻更加贴近了所有人,整个结构被水体包裹着,玛罗因巨榕的根系呈扇面状,径直向深渊探入,庞大的根管如纠集缠缚的巨蟒,清晰可见。

 阿加尤克在躺椅上坐下,往后一仰,静静看着长窗外,游鱼在巨榕的根系间穿梭。

 白容星的面色突然凝固,他审视着面前的一切,一排排金属的瓶形舱体,每个近两米高,安静的冒着薄雾。角落里的数台设备,密密麻麻的数据在显示屏上闪烁。

  "这是哪?这**是哪?!Well! Well!!! "白容星下颌颤抖,意识不断与一些记忆交替。

  "要来杯咖啡吗。"一个略显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白容星扭头向声源望去,那是个须发皆白的男人,着米白色哑光缎西装的身形却仍旧挺拔如剑,脸上沟壑纵横,笑意却是那么祥和,无丝毫沧桑憔悴之色。

  "白先生,有兴趣谈判吗?"那个男人靠在墙边,捧着咖啡杯,"可以拒绝,但不能反悔哦。"

 "杀了我有那么麻烦吗。"白容星冷冷回应

 "我们要做的是解决问题,而非解决您。"他抿了一口咖啡,"拉人类最后一把,只要你愿意,人类一定会再次接纳你,你不是怪物,你是英雄。"白容星差点笑出声:"你代表全人类?真的假的?"

  他轻轻将咖啡杯放在控制台上,走到白容星面前,蹲下身,笑意不减:"你真的和你老爸一样,比太阳还骄傲。"白容星靠在墙根上,合上眼睛:"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死了,被我狙杀在伦敦。"他的表情坦然,但眉目间却又含一丝哀愁。"所以呢,我该恨你?愤怒绝望?还是悲痛万分?"白容星睁眼,"他根本将我归为他的一份财产,仅此而已。"

  "你一定会懂的,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明白,重蹈覆辙的可怕。"他顿了顿,思索过后还是开口,"你老爸…其实给你过了4个生日,你每次都是在那里面。"他指向身后的金属舱,"你母亲真的很爱笑,很爱笑…基因也好,你父母的基因都很好,所以你是Constantine。"

  "我老妈活着吗。"白容星低声问。"算…活着?如果算的话…你现在就能见到。"那个男人指节轻叩那两个金属环,它们立即"啪"的一声坠在地上。

  白容星爬了起来:"我就看一眼。"那个男人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向那一排排金属舱,白容星跟了上去。他在最角落的金属舱前停下脚步,白容星看着舱内静静蜷缩的胚胎,血管内脏都清晰可见,他开口:"两年前,你母亲在伦敦被严重炸伤,而你父亲也已经死亡,濒死的状态下,「井」组织将她的基因提取,完成融合,最终成为Rosabelli中的一员。"

  死亡般的寂静持续良久,白容星将手搭在舱体上:"你们要我干什么。"

  "以你大脑的算力,解封Rosabelli的权限,由我们暂时保密。"

  "全部?"全部。"你叫什么?""雷西亚。"

  白容星看向雷西亚的脸,没有温度的目光浮动:"那么雷西亚…谈判破裂。"

  "Run to the well。"

  "well随时准备为您服务,已切入措施。"下一刻,密集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阿加尤克坐了起来,面色苍白:"不对,不对!没有注册身份的人为什么能到这里?!"

  比人影先至的是激烈的枪响,子弹划过雷西姆的头顶与肩膀,砸在身后的长窗上,却只留下一个发烫的白痕。

  十余个身披重装的黑色身影冲入门内,厚重的头盔无一丝光泽,面罩遮盖了半张面孔,枪口稳稳的对向雷西姆和阿加尤克

  "Wow!171 式冲锋枪!"雷西姆却像个孩子般大笑不止,"我太喜欢它了!还真的是军用的!"

  白容星面色淡然,转身走过几名战士的身边,如梦中臆语般轻呤:"不要动房间里的东西…然后…"便一屁股坐到台阶上,那两张面孔,窗外的孩子望着风筝越飘越高,笑容可掬,中年人坐在花坛边笑着招呼孩子,一声枪响,画面出现裂痕,骤雨般的枪声涌来,画面便粉碎剥离。

  白容星看着地板上两朵艳红的大花,流淌到台阶边,最后在耳边回响的话语是:"你一定会的,Constantine。"末尾的一串枪鸣带走了所有声音,只剩寂静。

  "代我向他问好。"

   

  "well,罗撒贝利有感情吗。"

  "一般没有。"

  "会哭吗?"

  "理论上会。"

  白容星食指扣着控制台,看着水雾凝结的舱体玻璃,和那个蜷缩的身影,喉咙发紧

  "先生,午餐送到了。"白容星接过白胡子中年人递来的盒饭和筷子,掀开盒盖,蒜苔炒肉、豆角、肉丸,及白米饭,他捧着盒饭,坐在躺椅上吃着。

  "well,我小学的时候… ""放学趁小姨不在,把电脑拿来去小卖部偷玩?"

well轻描淡写的打断。白容星又补充:"别的同学都很羡慕,跟着爸妈老实的上车回家。"他笑了,长窗外浮动的水光依然黯淡,一条身形巨大的锦鲤贴着玻璃游过,花色亮丽,鳃盖起伏。

  鱼群穿过巨榕繁杂的根系之间,斑斓的色彩越过干枯的根枝,在深水中,这些色彩却显单薄。

  "1992年,白燕城先生设计了一个算力极强的人工智能,作为运行罗撒贝尔的保障,它的名字叫Sharp。"well就站在躺椅后,看着长窗之外。

  "在白燕城先生死后,Sharp却启动了一个预设好的智能版本,以白燕城的意识形态为甚础,算力超过Sharp,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Rosabelli,但它也有弊端。"

  白容星夹起一颗肉丸送入口中,静静聆听。

  "以人的意识为核心处理器,负荷极大,它有使用寿命,不超过三十年,且无法复制。但它出现的核心初衷却不是使用。"

  白容星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看向躺椅后的那张脸。

  "它的名字叫well,为了看见的well。"他微笑。白容星嘴唇颤抖,站了起来:"是…你?"

  "容星,你可以当罗撒贝利的Constantine,也可以当老爸的容星啊。"well向前一步,"生日快乐,白容星。"

  白容星低头看向那盒饭菜,又扭头看去,却空无一物,仅有他一人。

  他坐了下去,捧起盒饭,脚下却响起一阵音乐: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他拾起那个荷花状的小塑料盒,放在身旁,埋头扒饭,拼命向嘴里塞下饭菜,脸颊发酸,视线时时模糊。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


  


范德清
张利利
金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