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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树

傅驿晴 发表于 2026-06-02 12:49:42   阅读次数: 126435

    深秋午后,我驻足在家中花园的的树荫小道中,不宽,一米左右,路长也只有六七米。可当我抬头看,落叶尽数被风吹起,一片片不经意的掠过我的脸颊,似是在跟我宣告。

    一片片轻盈的银杏叶顺着风抖了下来,又恰好为我的掌心所驻留片刻,也像其它落叶般一同飘落了。似响铃似的闹钟突然在耳朵边炸开,只留下了无尽的怀念。

    傍晚的树更是迷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枝叶,酒落在布满灰尘的小道上,给每一片落叶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那光影交错间,仿佛能听见时间轻轻的脚步声,在树梢间缓缓流淌。

    树影拉长,与地面上的落叶交织成一幅蝠光与影的诗篇,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沉浸在这份宁静与美好之中。我却无法享受这般美好,内心毫无波澜。

    我与爷爷一同坐落在院子的摇椅上。一阵阵风吹过,吹散了爷爷数不尽的岁月年华。摇椅也随着风轻轻摇着。他曾经是一名光荣的军人,后因岁月的流逝逐渐淡去了那充满激情的生活,转行为了一名光荣的教师主任。尽管岁月不饶人,但我仍然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那永不磨灭的星辰。晚年生活的他,总是一人坐在院子里,深秋的风吹的他的衣服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背影中充满着落寞。偶尔他也会与鸟作伴,喝着国歌,整个人也充满了干劲。

    其实我与爷爷的交集并不多,无非是早起上学时看见他独自一人坐在客厅中,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用玻璃杯泡的茶;晚上  放学时的一句:“爷爷好”“唉,你回来了。”“嗯。”便是我们为数不多的话语。他在我的生活中并没有留下太多的足迹。

    那天他突然拉着我到小院的椅子上坐下,已是要入冬的李节,他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还带着补丁的睡衣,我穿的比他厚,劫早已脊背发凉,牙齿不争气的抖了起来,他到没什么感觉,一直逍遥自在。

   他什么都不说,用他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向上看去,我有点搞不懂他:看着落叶与前几天的一样,并没有过多的差别,还是充满金黄,还是带有深秋与身俱来的那一抹颜色。

   我盯着他,他却盯着那落叶久久不能转过神来。

   金黄的落叶好似用力砸在他的头上,才令他如梦初醒,打破了如今的沉闷。他望着即将消逝的夕阳,说:“落叶不是它生命的终点,而是新生的开始。”我还没品味明白其中的含义,他又响起他那雄厚又有力的声音,“落叶虽离枝头,但却并未消逝,它们会在落下后为土壤汲取养分,让大树生长后重新焕发生机,如果说刚落下就被环卫工人们扫去,岂不是很没意思?人生亦如此,每一次的告别和失去,挫折与失败,都是为了更好的开始。我们不必为过去的辉煌或遗憾而纠结,而更应珍惜当下,展望未来。”

     此时此刻,光正好酒落在他的脸上,亮的他睁不开眼,也好像让他的脸上重新焕发了朝气蓬勃的样子,银丝在夕阳的照映下变得发白,正如他的人一样。

他将尽数岁月流入他的生活中。或许是洗的发白的且有补丁的睡衣,或许是早就有许多刮痕的眼镜,这些都是他“成长”的代名词。他的光像夜晚中的太阳为我流出了一片片成长的荒野。也像一片绿萌下的大树,为我笼罩了一片片自然。他佝偻的背影此刻却成为了最具代表的利刃。

    那一刻,我好像读懂了他背影中的坚韧与温柔,它用刀片将自己的外表包裹,内心劫藏着一朵未开放的花骨朵儿,只是在适宜时为合适的人绽放。于是我也学着爷爷的样子,站在黄金落叶下仰头观望,停留,驻足。


范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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