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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mon 发表于 2026-04-19 18:20:27   阅读次数: 18239

我们总在不知不觉中,垂下一滴泪来。或清澈,或浑浊,或是欢欣的,又或是悲凉的。

那些眼泪是从眼里那一汪海湾中倾泻而下的几粒珍珠,将那些闪着幽光的感情,极为克制的流露出来。

只是记得,一个遥遥的夏,模糊了视线。那个夏末,我裹挟在人群里从惊慌的城市中奔逃而出,那些惊慌的人们总是惊叫着,惶惶的逃窜,可不知为什么,他们眼里还盛满了那清透的珠子,风牵起眼角,那盈得过满的眼眶中水晶似的珠子便抑制不住的掉下来。那年的火车厢里,人们急促地说着什么亡国灭种之类的字眼,他们说着,嘴角们没有笑意,眼里也好像也闪烁着什么东西。

我急急忙忙买来一份报纸,上面满篇的字文,或是悲苦或是激昂。虽说那报纸是普普通通,可是我总好像看见了执笔的人落了泪,把这几寸檄文浸得透彻淋漓。

恍惚间又是一年一年,又是置身于一个山城,蔓着大雾。听见人们高呼着什么奔走相告,手里握着旗子和旁的报纸,他们嘴里是不同的方言,身上是不同的衣着。有人衣衫体面,有人衣不蔽体,有人笑着,有人喊着,可是眼里却全都是泪水,都拿手帕擦拭着眼角。

他们是全都共用了一副泪腋?怎么哭的全都一致,嘴角还挂着笑。嘴里的语句脱不开胜利二字,人群的呼声也全是停止内战。那一天的雾真大,大概是全城人的泪水升腾起的天幕吧。

瞬息之间又是秋天,人们又是新的悲喜。红色的旗帜开始在大街小巷里飘扬,拥着往一处去的人潮喧哗纷扰。这次,嘴里的词语又是不同。不过这一次不是所有人都一起哭笑了,有一些人离开了这里,他们坐着飞机走了,大箱小箱的东西用车子拉着或是用卡车载着拖走,但是在上飞机前,他们把远处的城市看了一遍又一遍,和送他们的人匆匆的告别,嘱咐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离开这里的时候,眼里是不是也会有眼泪呢?

九月一过,人们都欢腾起来,大街小巷涌入许多穿着军装的人,他们张贴标语,分粮食,将那些所有人都愤恨的人带走。我看到又有人在哭,不过于那些离开的人不同,他们笑着,眼角就落起泪来,抑制不住似的。

或许嘴里又是不同的语句,眼里又是不同的泪水了吧。虽说如此,这次好像更加的幸福,更加欢喜……或许真的,幸福要回来了,裹挟着有湿味儿的秋风回来了,充斥空气,满满的溢在肺部,花也花不完似的的。

这是我未曾有过的感受,但是我感受到,我的眼泪,他的眼泪,她的眼泪,他们的眼泪,在虚空中相汇,刹那凝结成浩荡激流,向着无止境的黑暗狂奔而去——溅起的莹亮水珠向我们铺洒,再一次地,再一次地,落在眼角,成为眼泪。

那些年代的眼泪,或欢乐,或悲凉,都是为了那个共同的国家而流的,清澈的泪水吧。

“非关一身荣辱,只为苍生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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