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猫,阿狗,乡里阿友
原左 发表于 2026-04-09 21:08:09 阅读次数: 10一起笔,照例想去图库翻出相关的照片来开头,可全部翻完却发现没有——只有自家阿猫的。想了想缘故,大概是从高中开始才注意留影,又因为高中不常在家附近散步,先前熟悉的阿友们又个个渐渐地辞别了。少有的几次散步,却不曾见到以往的阿友们,以至不再有机会抓紧留影,于是就此错过而留成一栋栋烂尾楼。
要重建他们当然是无可能的,他们已经注定了“烂尾”。然而,我还是欣然于去做些补救,虽然只是让他们清楚没多少,可是:谁叫他们是我的阿友呢?
黑黑
“黑黑!嘬嘬嘬,过来,来。”
每次远远看到黑黑,也就是这样的话开头,对别的阿友也无非类似的问候。即使视野里没见到,听到我的呼唤,他大抵也会过来的吧?虽然心中愿望如此,但还是少不了不来的时候:我四处呼唤,没有;我四处寻找游走,也还是没有......但我还是很有兴致,因为我并不必要他来,只是作一些照常的问候。尽管如此,我总还是怀着他来的愿望。
我不确定他的主人给他取的名字到底是不是“黑黑”,反正我是一直这样称呼他的:毕竟他真的很黑。黑黑的毛是黑的,摸上去是轻柔的,看着则是蓬松的一团。眼睛的印象很深,是黑而深邃的。不过,常见于眼眸的一点白色反光,还有眼中清楚的世界的影子,都使得这深邃化为了可爱与水灵。好几次见他的时候,我就会看他的眼睛,看他眼中的我的映像。那时只是觉得有趣而闲看,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眼中的我的映像,似乎还是很深邃。
黑黑叫起来是清脆而明亮的,而且要略尖一些。很多次我唤来他时,就是一阵连续的欢乐跟着黑影:四条小短腿窜得可快可快了。一跑到我身边,自然地就翻过肚皮,要我来给他“按摩”了。我当然不懂按摩,只是随便在他白糙带粉的肚皮上抓痒摩擦(一般是用鞋子,找一个力度恰好的角度),可看他一副享受的躺在地上静观远方、思考狗生的样子——我似乎不该否认自己按摩的才能。
谁说黑黑不通灵性呢?虽然我跟他不很熟,可他有时还是会任着我溜他:我在前头,他在后头,每走几步,我就回头看他还在不在。离得有些远了,我便唤他几句。他不一定全听,但听了就可能冲上来超过我。他真的很喜欢停下来,一停下就这闻那看,要么就翘起腿撒尿——为了做标记。他当然不会一直跟着,一般是在后面的路程上,他也就自由走自己的路去了:一般是跑到桑田里面去,也有我看不到跑到哪里去的时候。
对黑黑印象最深也是最不解的一件事:他咬死了别家的小狗。那次,我跟黑黑走路遇过一户人家,他们家的狗刚生了小狗不久,一窝狗娃子们就养在门外。那时,小狗们的母亲恰好不在,黑黑就很快跑到了小狗那边。我站在远处,看不清黑黑在做什么,但直到我走进去,并伴随着清楚的血色和惨叫,我知道黑黑咬死了一只小狗了。我驱赶他,我让黑黑跑到远处去,我让他走——后来,记不清是听谁人讲,黑黑(他其实是一只母狗)自从一次自己的孩子罹难之后,就从未再生养过小狗了。他很能打,有着一嘴凶牙。我从未见过他打败的场面,但我想,如果他自己决意而不愿再生养子女,也并没有哪只公狗能违背他的意志的。
我没有留下黑黑的照片,也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走的。高中之后,家附近步散得少,也很少见到黑黑,但我有一种他在的印象。大概是高一的时候吧,我跟我爸在乡间散步,忽然感觉好久没见到黑黑了,便问我爸:
“欸,黑黑呢?”
“老早死了。”
我还问了他黑黑具体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不过,他似乎也不是很清楚。
依稀记得,之后有好几次还问了相同或类似的问题——算是感慨吧,同时也当作我对黑黑的唯一的、正式的再见。
黑白,小白,咖啡
本来该是四兄弟,但一只被黑黑咬死,另一只给主人送了人去,也就只剩这两兄弟了。
自从一个孩子被黑黑咬死,黑白(小白和咖啡的母亲)就开始常常驻守在孩子们的身边,一有除主人家之外别人或别狗的靠近,他就要吠叫,再靠近他则要咬。我几次自行车骑到这里,想着看看小白和咖啡,然而黑白却总让我不能靠近。但小白和咖啡却似乎并不怕,他们仍欣然于接近我,我也因此有机会去抚摸他们。小孩如此,久而久之,作为母亲的黑白也就放心了。尽管还是有所警惕。
时间很快,小白和咖啡长大了,变得像两个俊俏的小伙子,但却还是很“孩子气”。每每我自行车停留于此,他们俩就很快来“袭击”我了:他们一下跳起,扒在我身上,或是舔,或是蹭来蹭去。我把“攻城”的他们“打下”,即刻他们又会组织起第二次“进攻”。而我能把他们“打”下去,却也免不了“城墙受损”:他们的爪印就如此沾得我全身。我当然“打”不过他们,但每次却还是会来“吃败仗”。黑白呢,他只是在一旁看着,我一近身他可就又要吠了。有几次,我看见黑黑来到这里,他便会跟黑黑打上几架,但总是小打小闹。尽管如此,可我确信,黑白眼里那股狠劲是真的。
不像黑白,小白和咖啡总是青欢的样子。他们长着一身油顺的毛,而且喜欢四处乱跑。我散步到离他们家有些远的地方,可指不定就碰到他们了。黑黑也喜欢乱跑。他们有时候会碰到黑黑,当然也会打上几架,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倒不是黑黑打不过他们,而是他们打架的双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兴味:他们只是打着玩的。
小白和咖啡也有些灵性,有时也会跟着任我溜。他们的体态要大一些,相比黑黑的小短腿,他们有着动作更大的小长腿。
他们一家子,我是亲见了他们家庭后代的诞生,还有他们所遭受的祸患的。然而,他们于我的视野中却是一个一个离去的。先是不知何时见不到黑白了:他或是老去了;再是见不到小白:他似乎走丢了;最后是见不到咖啡:他大抵也走了......
我依稀记得,咖啡是生过孩子的。我而且记得,他在那段时间并没什么“进攻”的欲望,只是待在孩子们身边。他的孩子们:我已经好久没去了,他们还在吗?
多多
他是我见过最大的狗狗,真的没有之一。
他是一只拉布拉多犬,很大,很重。他的名字就是叫多多,这是他的家人给他取的名字。
他很懒,喜欢吃饭和睡觉,也不怎么跑和叫。他长着一身金毛,但并不怎么油光锃亮。他的眼睛——我记不清了,但肯定没有黑黑那样水灵。印象里,他也不像黑黑那样跑来跑去,而是躺在家门前。也不一定是睡觉,他还是睁着眼的,眼睛看着不知远方还是近旁。
他的身体多么庞大呵,大到连我都可以坐上去:虽然每次我一坐上去他就得赶我下来。这样大的一只拉布拉多,跑动起来真可谓是地动山摇。虽然看着没有黑黑那样迅捷,可速度却依不逊色于人类。胃口上也是如此:他吃得又多又“饿”。“多”好理解,怎样是“饿”呢?比如扔块很大的骨头——别的狗咬不动,他偏就能嚼一嚼吃下去。再比如扔个仍带塑料包装的面包给他,他竟能连同塑料包装也吃进去一些。还有几次——他该是真饿了,竟吃起树叶来了:这莫非是个杂食动物么?
我很少看到多多闲逛,但他确实来过几次我家门前,静静地只是走来走去。我最常看见的还是他躺在家门前——或者邻居门前的水泥地上,以各种各样的趟姿,望着各种各样的地方。
变老是很快的事,于多多也是一样:不仅毛发衰败,而且趟着的时间越来越久了,姿势也越来越少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真的,那是我唯一见过的长满“白发”的眼睛:眼旁的毛发——不仅是眉毛,衰败而错杂,堆在他眼前。他的眼睛几乎整个被包裹,几乎看不到光了;他的身体似乎整个被褪色,几乎看不到光了;他的灵魂好像整个被抽去,几乎看不到光了......
还记得那时看到他这样,我总会感叹:“这狗真是老了”我可是感叹了不止一次的,但谁想他真的老了呢?还就这样走了,连永别也不曾说过一句......
不知名
唯一一次给严重抓开,可就得拜这不知名的猫的功劳。
记不清这猫什么模样——大抵是黑白花色的?我不清楚,连这猫于何年走的也很不清楚。但从我爸那里听说,他是这附近最长寿的猫,足足活了十几年而善终。
至于猫主人,我也不清楚他的名字,只知道大家都叫他“白嗲嗲”——至今还精神地住在这附近。他经常哼着不知什么民调,骑着一辆破自行车。
可真得感谢他家的猫,让我这一生添上了打狂犬疫苗的情节。
阿猫们
我家长久以来是养猫的,可不知哪段时间开始我家猫便三年一去。我疑是这其中沾了晦气,因而不太愿意在此展开书写。
除了不知名,乡里其它的猫倒也不少——但多是野猫,少有名讳。似乎这边的人更乐于给狗取名而以为亲人,可对于捉鼠的阿猫们——起码我们家是这样的——不取名字。而当要叫阿猫们过来时,自然是“喵喵”或者“嘬嘬嘬”地去叫,他们听惯了也就越来越灵敏了。
或许猫比狗机灵,反正我所可查的记忆中,哪只阿猫逝去的印象要弱一些(不包含我家的猫)。而且除了我家还有一位奶奶家的猫,别家的猫基本都怕生,我也就难以同他们玩上。阿狗们却不一样——有不少是不怕生的。不过这或许也与养猫的人家少有关。我们那儿养猫的人家,我大概是能数过来的,也就四家(包括我们家),可养狗的却数不清有多少家了。
也是野猫多的缘故:春季晚上的时候,外面的猫由于发情,叫得那叫一个激烈,吵得人是睡觉不能。不仅仅是吵,声音凄惨的时候,还能把人吓死。这些野猫——除了发情,还尤其喜欢打架。一位奶奶家的猫,也有七八岁的年纪了,身上明显的有不少伤痕,全是打架打的。听奶奶说:“乡下的猫不能剪了爪子,剪了他就没事干了,而且会受欺负,日子也就苦闷。”我看着躺这无声的猫,心想确实如此。
虽然阿猫阿狗都有写到,但主要写的还是阿狗。毕竟是写辞别的阿友,而猫有“九条命”,当然主要写的也就是阿狗了。
这样一通写下来,对阿友们的印象似乎也就更坚固——起码不会彻底忘却了。说是烂尾楼,但阿友又怎会是自生而至死见证的呢?
那两个字,无论在何时,无论听不听得到,总还是想说出来——这或许可谓真的烂尾了:
“再见。”
原左(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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