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相信现在的“我”
聆叙 发表于 2026-06-03 01:02:49 阅读次数: 44096[2026年3月23日 晴
当我落笔时,才猛然发现今天的一切有多匪夷所思——就像我身边正坐着一位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另一个我!见面的第一句话也很奇怪,说她来自未来,当我兴奋地问她最近的彩票号码时,却又低着头说“不要相信现在的我”,和她说话也呆愣愣的,像个死板的问答程序,让我莫名想到早期的简单AI——真怪!
更糟的是我身后还有两个“我”依然在争论不休,此情况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感觉快打起来了。(这个我可以佐证!她们已经吵了快一个小时了)为了方便区分,我将她们称为1号、2号、3号,不然喊她们总有种对镜子喊自己的荒谬——当然比这诡异,因为她们并不和我做一样的动作。
而这事儿……等等,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
10:00 p.m
农历十五,圆月正高挂窗口之外。虽晴,夜格外厚重,像被关在封闭人造景中,窒息的感觉让我有些气短,像是水淹到了胸口。彼时我正温书,手机屏幕上亮着新出的AI视频软件。我抬头缓了口气,看见云遮住圆月的1/3。而这位1号,就在我拧开昏黄小灯背书时,出现——她走得悄无声息,昏黄的光线只照到她下巴。恐怖的光影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死寂的脸差点没把我吓晕,像个幽灵!(很抱歉吓到你了,对不起)
我叫了一声,没想到她也吓一跳,忙低着头扣手指。难怪总有人说我严肃,如今“英雄所见略同”!
她自称从2036年来,是画家——其实这理由一点都站不住脚。虽说是通过“AI脑波回溯科技”得以实现,但要价不菲!这位单艺考就花了几十万的“画家”——她,连一本都没考上。等到浑浑噩噩地上完大学后就出去讨生活了。瞅她这身洗得发白都不换的蓝T恤,其拮据程度可见一斑。
我再问,她又说家里目前也和她断了联系,期间不断地用手搅弄她的衣摆,时不时举头看外面,讲话怯怯的。
听完她叙述,又想起妈妈的殷殷嘱咐,我看到天幕裂开了。哈!真是被气得昏了头,我都开始眼花?(我……真的很对不起)
正当我流成滩泪水软在椅子上时,圆月貌似向我门面冲击而来,在我眼中越放越大。刺眼的白光袭来,行星撞地球的恐惧感让我全身步入寒潮。
我忙闭眼僵挺挺地维持这个动作,待光芒散尽我再睁眼时,被打开的窗户上却见一黑影兀然地立在那里,貌似要向后倒了。我目瞪口呆,见她又敏捷地扒上窗框,一只锃亮皮鞋点在桌子上轻巧一蹬,完成了一次完美落地——她扯了扯西装外套,连发型都没乱!她漠然瞥了我一眼,仿佛刚刚是精密计算后的一环。我又听见身后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我与1号转过头看,先见一条亚黑阔脚裤,而后淡白色的萤光一点点展现出她的米白风衣,最夺目的还是那条银白项链——做了字母的镂空设计,貌似是“false”,深红的火彩钻美得叫人挪不开眼!她的手在项链上摩挲。
“嘀嘀!”
时钟整点报时,只见——晚上十一点。
11:00 p.m
这两位可就不好相处了。虽然她们都和我有一样的名字,甚至一样的脸,但穿西装的“我”看起来更冷酷,只是朝我微微颔首。当我问她来历时,她才说话,答得很冷漠:
“维真,27岁,211法学专业毕业,现在是一位律师。”
确能看出她在法庭上杀伐果断的样子。无话再谈,我有些尴尬。
另一位穿风衣的“我”虽然看着温婉,但眼中的神情很疏离,带着些隐秘的嫌恶,可能有些……虚伪?(或许她就是呢?简直不怀好意)她笑眯眯的。
“Hello~我也叫维真,但我现在是一位珠宝设计师,从一所专项强项的985高校毕业的,但是……”
她突然凑近我,一道极轻的声音传来,鼓励似的:
“要相信现在的你。”
顿了一下,她又说,
“你这边……可能不太对劲哦。”
我注意到她眼睛若有似无地瞥向无聊的画家1号。但当我欲凑近时,刻意的,她却退了一步,只是眯着眼笑。这时我察觉到律师2号微微皱了眉,却什么也没说。这两个人是一起出现的,但表面上却不太合得来,不都是我么?我挠挠头。
鉴于俩人出场的特殊性,就分别叫作律师2号与设计师3号吧。(其实和画家“1号”并没有什么区别……)
巧的是,这三位都来自于2036年。但,问题就出在这——她们都提到了“AI脑波回溯”科技,可这项技术目前仅能有一个意识体出现在一个时空中。换句话说就是——“你们究竟是谁?!”
这是我的原话。可没想到她们居然吵起来了,跟商量好的一样!(扶额叹气)
“AI脑波回溯”底层代码设定,当总控制台的管理员发现异常时,异常体就会被强制清除,但同时出现三个人的情况实属罕见,这样管理员判断就需要时间。但在这之后被发现的异常意识体则——
【彻底销毁】
……
这些是我从律师2号和设计师3号的争论中总结的,至于为什么没有画家1号?嗯……直白说就是她太像现在的“我”了,是本真的“我”——胆怯而内向,不太爱同她们争论,仿佛对自己去留也不太关心。(如果我消失了,你还会记得吗?那个真实得有无限可能的“我”?)
律师2号与设计师3号从我的性格论到我当下的选择,以至于我的整个人生。其中为反驳对方观点,犀利词句如箭将我捅个透心凉。可我正欲劝止时,却被她们瞪了回来……
当有许多个“我”出现在一起时,我能否分辨——我,真的是“我”吗?我的内核是否真的存在,亦或是……我早已迷失?
十二点了,我听到那台老挂钟如卡住一般,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铛!——]
……
我估摸着日记写得差不多了,甚至认为这样的经历作为小说素材肯定会大受欢迎。正这么想,轻松地顺着椅背滑下,没骨头似地将头歪在一边,没注意到正争吵的两人诡异地顿了一下,僵硬地将头转向我,眼中闪过一瞬红光——像要吃人。
沉闷的“铛”,像警钟。突然,我清醒不少,像是那深渊水,终于呛进了我的口鼻——一阵被人偷走的恐慌,才排山倒海般向我猛扑。
我所有的、注意过的不对劲才像被人恶意玩弄一样,将可怕的、丑陋的,全都还给了我,感觉记忆正在被人篡改——
为什么,作为一个处于2026年的人我会认为“AI脑波回溯”技术出现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当夜已吞没所有路灯的光线时,我会认为正常?
为什么,
为什么那轮被云遮住1/3的圆月依然……
依然还挂在那个地方!
我眼前阵阵发黑,阴谋家手中的筹码正狂乱、在失控!猛扑的繁杂信息缠绕,想要将我困死。这里不是我家,我在哪?我站起来就想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这里不对劲,快逃!
在这时一切却地动山摇,律师2号与设计师3号诡异地缄默下来,眼中接触不良般闪烁着猩红的光,像杀死我时溅上的血!律师2号只静静地看着我崩溃。她是主谋吗?不见得——她只是冷漠看客。设计师3号的声音在我脑中循环着,逐渐癫狂而吵得我头痛欲裂!
“为什么不留下?要相信现在的你啊!为什么不留下呢……”
“……让我取代你好吗——以后会一事无成的你!”
我欲夺门,绝望地发现外界充斥着虚无,将这里隔绝成了一座孤岛。是连风也吹不进来的“不存在世界”!
我的头又痛起来,痛得想流泪,恍惚间,我看到静坐的画家突然暴起,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伸手迅捷地去抢设计师3号的项链,伴随而来的,她像被发现了异常体的身份,身体开始溃散,发出淡蓝的光晕。设计师3号有一瞬震惊。此时零碎记忆正疯狂涌入我的脑海,身体在一瞬间滞停,而后感觉有人从身后抱了我一下,还用力往我手中塞东西。
是画家1号吧,因为我察觉到一阵快要消逝的蓝芒——她说:“快走吧,你不该在这!记着,一定不要相信现在‘我’。”随后被大力推出了门外,猛地下坠。
最后看见的一幕是设计师3号正歪着头笑,律师2号却紧跟着跳下来。
天旋地转之间,我没了意识。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是2036年3月23日,我是主持人尔幻,近年来‘AI脑波回溯科技’可谓十分火爆,但最近却频频出现体验者‘陷入虚幻以为现实’的事件,让我们来看详细报道……”
耳畔响起嘈杂的广播,却飘渺得仿若虚听。当我再次睁眼时,抬手将头下的设备猛地扯了下来,全身冷汗津津,大口喘着气,只觉恍若隔世。一切都太过真实。
入目的是一派富有科技感的装横,我将一切都记起了。或许,要容许我讲一下现在的状况——
我叫维真,27岁,高考后来到申城,从这里的本科毕业,主修美术。可惜天不遂人愿,毕业后找不到满意的工作,兜兜转转,干起了律师。我开了一家小律所,但在这种大都市中只仅供“生存”。而今天我所遭遇的一切罪恶源头,还得“谢谢”我眼前这位多年好友兼委托人——许佳。
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正急急忙忙从控制室出来,一副要哭的样子。
“小真真!你真是吓死我了!控制屏在后面突然黑屏了啊!呜呜呜……”
许佳嗷呜一声就扑在我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脑袋埋在我身上,以至于我没发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红光和嘲弄。
我头正痛得厉害,只听见她说形象投放出错导致记忆缺失、出现两个人之类的,还说一定会赔偿我好几顿火锅等等。
“呃,等等……两个人?”我揉着眉心抬手制止她,“不是三个么?……”
“呜呜,什么三个呀,你不会被弄傻了吧?就两个啊,还一个像你一个像我——但我居然顶着你的脸!好可怕啊啊……”
听罢,有什么坚定的信仰被打破一点,我又飘渺地听到了广播声:
“……有一位幸存者曾说在体验时有出现异常的意识体……行为呆板疑似系统错乱,提取宿主潜意识信息而成的自生AI……被称之为‘真我’……”
恍恍惚惚间,我心绪不宁——画家1号呢?她到底是谁?那个依然保留着大半本真的那个“我”呢?如果她不存在,到底是什么救了我?许佳继续喋喋不休:
“啊,真是对不起!我不小心把那两个意识体的性格趋向调得太极端了……啊?你说有一个‘画家’?啊嗯,那估计是中了病毒吧,最近这事说不准……”她的神情有一瞬不自然,摸了摸鼻子。
我心里更难受了,那个将我救出于水深火热境地的,居然只是病毒么?我不相信那个“我”只是一场意外,意外想到了广播声中的“真我”。我握紧手中的项链——这或许是强制back的密匙。我仿佛失去了——我真是信了许佳的鬼话才来体验这劳什子“AI脑波回溯2.0”,上次就因为出了差错并且情节严重,导致一审败诉,这不,要开始二审了……我有些晕乎乎地走出体验室,来到储物柜取回自己的手机和西装外套,刚来时才七点,现在十点又得回去收拾她的烂摊子。
我好想仰天长啸。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妈妈的信息,问我清明回不回家,她做了我最爱吃的青团。我正要回消息,她的电话就拨过来了——我此时是多么想真正成为那位律师2号,211高校的光环让我足以很自豪地和妈妈说——“妈!我在这边好着呢!别担心……”而现在的我不能,画家1号或许更像本质的我,而我却无法彻底割舍——这让我在理性的法律面前带着近乎怜悯的同情,却又在每个崩溃大哭的夜晚过后,笑着和家人说近况不错。
但,这是“我”,却不是现在的“我”。因为人总是在某次梦醒后,产生不一样的“我”。故画家“1号”有句话是对的——请不要相信现在的“我”。又有谁能想到,从前安静腼腆的“我”会成为一位律师呢?
“乖乖,怕你忙,到中午才给你打电话,最近忙不忙啊,要注意身体啊,好好休息,你,你清明回家吗?妈想你了……”
这一切事情让我筋疲力尽,蓦然听到妈妈的声音,我有些哽咽。缓了缓,我向妈道了近来安好,并表示清明时律所事务很多就不回去了。可到挂断后却有些好笑,不像是画家1号说的家里与她断了联系,现在却变成了我有意减少与家里的联系——我还是太胆怯,没脸把自己的狼狈带回家去。骄阳似火,荒诞在我心里烤得发笑,之后却衬托得有些悲了——我解锁手机,入眼便是我发给许佳的店面照片,问是不是这。
时间停留在早上七点,那时日头正将电线杆的阴影投在一朵蓝色小花上。
而现在——当我发现阴影投放的地方分毫不变时,就再笑不出来了。这样的境地,如此荒诞地重复上演了。回头店面的门紧闭着,像律师2号一样的冷漠。
我听到的广播似乎愈加清晰了,嘈杂的声音里带着撕裂一切虚幻的决绝:
“研究表明,体验者很可能会因为多种因素而进入二层次虚幻……往往会因为之前的体验更容易苏醒,但具体原因尚未可知……”
我的手机又振动一下,是个昵称为“画家”的人发了我一个文档,上面有我在那个时空中写的日记——而其它区域则有加括号的蓝笔标注。手中的项链在发烫啊,我看着最后一个标注,那个或许再不被人所知晓的“画家”说——“如果我消失了,你还会记得我吗?那个真实的有无限可能的‘我’?”是的,不要相信现在的“我”。这或许不是真实的,“我”可能不真是一个律师,或许是更为高级的“真我”,可能有真实的“我”还在等待拯救。但这些经历是真的,且——我紧了紧手中的项链。
我,或许找到了再不会迷失的,“我”的真实。
那么,在读的你啊,你也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真实”,也请你不要相信现在“我”,好么?
(此文可能系AI生成,请注意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