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  |  首页  |  锐角网  |  留言板

我无数支灿烂的花啊

鼻瘤 发表于 2026-05-05 12:23:56   阅读次数: 371427

  我走到旷野上,那里有无数支灿烂的花在盛开。在它们的底下是蚂蚁和蠕虫,于泥土中爬行或翻涌。我不禁咬了一口我手中的冰糕,一股香草冰味充斥唇间,冰得像这个夏天。

  可那些蚂蚁却无法吃到这根冰糕了,或者说它们吃不到这个夏天了。属于夏日的燥热和阳光会让那些花在聒噪的蓝天下更加艳丽与多彩,那些蚂蚁和蠕虫则只能在皮肤上流露出更多的黏液,继续翻涌于泥土之中。多么美丽的花,可惜这些蚂蚁却摧毁了这一切的美丽。哦,不对,或许应该说这群蚂蚁与蠕虫的存在才更显花的灿烂。但这又有什么意义?我在手机上已经看到过那篇《止战之殇》,一篇2分作文,满篇都是些“雷德王入侵地球”“汉堡毁灭世界”的臆语和谵妄,读来不过是一些怪诞的意象和作者笔下那点青春伤痛的句子糅合在一起的割裂的混沌的产物罢了。可我却感到深深的震撼,为什么我会为在作文上写世界毁灭、吃汉堡之类的疯言疯语震撼。我明白的,这些话只是刻意的荒诞,欺骗的不过是我这种盲目追崇荒诞与怪异的人。我那群灿烂的花是那么耀眼,而一旦让它们变成扭曲怪异的姿态就会毁掉这一切,成为蚂蚁和蠕虫一般的死物!可我还是如此追求,追求着我也能写出那些怪诞荒谬的语句,写出一篇光怪陆离的文章,这种追新猎奇与标新立异摧毁了我的文笔与能力,让我在超现实主义的自动写作中无法自拔差点溺死。我现在只喜欢一种写作方法,它叫自动写作,也就是写一个开头,然后不分逻辑,想到什么写什么。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喜欢这种习作方式,我只是觉得当我这么做时我的内心有东西在释放,就像蠕虫吐出了腹中脏物,花朵剪去了多余的斜枝,让我的心灵得到宁静与慰藉,让我脱离这一切我可以写出或不可写出之物。是的,荒诞,我必须承认我写的很多东西都是荒诞的,尽管在我自己看来我也只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但当我真的如此写下来时,为赋新词强说愁似乎也变成了更为荒诞的荒诞。一只鸡从山上跳下来摔死了,曦光四溅;一头猪自称“王者也”逃出农场然后饿死。有时我不清楚我在写什么,仅仅是在写而已。或许这是艺术的抽象形式,“仅仅是艺术”而已。有时看到那群盛开的花,我会感到迷离,我在想这一切是真的吗?我在想我到底在想什么?我的文章得过校奖,骄傲的我于是在县上的比赛投了一首诗,结果连海选都没过!于是,我怀疑了我自己的才华约十分钟,然后我认定是评委席慧眼不识珠。我便由此成了一个怀才不遇的人。我甚至爱打游戏,在游戏的虚幻里享乐。当我放了春假,在家里打了五天游戏又出门去时,我看着阳光,却愣住了,我一瞬间认为这是游戏里的阳光。等我反应过来这是现实时,心里的刹那的感受留给了我巨大的颤动。有很多时候,夏天的天空很蓝,可我抬眼看天,却觉得双眼不适,这是因为阳光太大,人就看不了太阳了啊!人歌颂太阳,可阳光太大人就看不到太阳了。所以我低头,看向我无数支灿烂的花,它们在阳光下肆意开着,它们的底下,那些蚂蚁与蠕虫一样也被阳光照着不是吗?我千万年前的祖先,也曾被阳光照着!我一天突然想到光的传播需要时间,曾经我看到的光或许在某个瞬间已经照耀上我了。可那群花呢,似乎永远被光所照耀,它们底下的虫子似乎也被光照着。但如今我却觉得少了一部分,少了一份内心深处的东西。直到我在世界中看到了真正震撼我的东西,两个人在公交车里,不坐在位置上反而坐在门前吃东西,有说有笑的,甚至还会直接躺到无人的地板上,不顾他人的目光。我心中的花就变了,我发现我的花早就不那么灿烂了,它变的旁逸斜出,长得东倒西歪,它已经不再像朵花了,我走在路上突然感觉到的那股解离感也不再真实了。我意识到我的花已经变成了和花不一样的东西。

  但这不是值得悲哀的事,我为之欣喜,欣喜于那群花不再是“一群”,它们各自长出了各自怪异的姿态,它们每个都是“一个”,却无法被归为一类。每朵花都不像是往日里的花了,这才是我真正的感受,我不必再看到阳光的虚幻与扭曲,因为我看见花长得不像阳光,像它自己!地上的那些虫子,多么奇异,在阳光下长得多么特别。或许我仍认为它们恶心,可它们却照着生物本能,活出了和人不一样的生命。光的悲哀与怜悯正在于此,它给每个生物一样的光,却不要求它们和光长得一样。我又一次看向我的花们,它们早就不再美丽,东倒西歪,很是难看。可难看又如何,花本身就不是给人看的,它是它自己的生命。花本就不该长得像花,它该长得像它自己!


庞鸿
评分
83
在传统审美规范与内心涌动的怪异冲动之间,生成了这篇意识流的狂奔。在无节制的呓语中,作者仍旧试图坦诚地剖析自己,只是呈现形式仍显粗糙和欠打磨。
总分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