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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院无风,铃空念旧

景琂不想言 发表于 2026-04-02 22:09:27   阅读次数: 148984

哭声,乐声,炮声。

白布,风铃,桂花。

 

回到家乡,这儿早已是面目全非。一排排温馨的小矮房早已改头换面,只有一幢幢冰冷的高楼傻愣愣地耸在那里,没有表情,亦没有温度。就是原先那臭烘烘的茅坑都销声匿迹了,倒是多了个锃光瓦亮的公厕。

呵,我真是错过了太多啊。想着,我连外婆的最后一面都错过了,又何况这些呢?

踱步到外婆的院子里,感觉都没变,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母亲将宾客们送出院子。我缓过神来,才发觉刚刚的礼乐声倒也不似从前一样的这么的吵了。屋檐下的风铃在叮当作响,桂花也不知怎么的就落了下来,明明才是夏末初秋。

我好冷,我落了泪,母亲也落了泪。

迷迷糊糊就躺在屋檐下的木躺椅上睡着了……

再睁眼,是被眼前的风铃叫醒的——外公走的早,外婆不知从何处听来,据说,把风铃挂在窗边或者屋檐下,风铃响了,便是亡灵回家了。我和母亲也只是笑笑,而沉默不语。

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好似看到了外婆又在桂花树下翩翩起舞,宛如一只蝴蝶。那是外公生前最喜欢和外婆一起跳的舞。可如今也男主角也不知道哪儿去了。自从外婆的男主角变为了自己,她好像也被困住了,困在了她的世界里。

后来的外婆跳舞的次数也愈发的多了,我们强行的闯入她的世界——把外婆带到城里去住,院门落了锁。锁住了外婆的世界。母亲把她带到了城里,她每日都出门去散散步、和邻居聊聊天。我和母亲以为她的世界已为我们敞开。

可,那晚院门的锁不见了,外婆也不见了。母亲很着急,打电话联系舅舅时手都在抖。我们急匆匆的赶回去了。院内,外婆穿着年轻时候的小花裙,又在自己的世界里舞了起来。深秋的桂花落了下来,风铃响了……

我们明白外婆的世界永远都没敞开过,也明白院子的锁终有一天会消失。母亲塞了点钱给舅舅,看了看她的母亲,转身离去,满是无奈……

半夜,接到舅舅的电话,我们回到了家乡的医院。病床上的外婆紧紧的攥着风铃,不肯松手。舅舅说是因为屋檐下的风铃要掉了下来,外婆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把那风铃牢牢地接住,但她的脚却扭伤了,母亲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疲惫。我知道母亲是想再一次的闯入外婆的世界,但……这次的母亲却并没有这样做。

回到那院子已是凌晨,外婆抱着那风铃一言不发,母亲和舅舅在一旁喋喋不休。母亲爬上了屋檐,想加固一下风铃,但外婆又以为母亲要闯入她的世界,拼了命的守在那门口,母亲便作罢,母亲好像生气了,可她又半夜偷偷起来加固风铃。

后来,因为母亲的事业,我们一家便便搬到了更远的省城。除了过年,也就不回去了。但我每次偷偷躲在门后面,都能听到舅舅在和母亲诉说着外婆的近况。

如今,再次回到那个院子,竟是为了将外婆交给她心爱的男主角。

外婆太想和男主角见面,无论我和母亲再如何赶来,也没和她说上最后一个字。

缓过神来,发觉已经是半夜。看着风铃,看着桂花。

那道我和母亲一直想锁上的院门,如今也是如愿了,只不过如今的院子里少了个穿小花裙跳舞的美人,但却多了张美人的照片。

外婆啊,你再也不会没有男主角了,你的男主角来接你了!

我和母亲贪婪的把外婆的风铃带了回家。每每当风铃响起时,我和母亲总会抬头凝望,是外婆回来了吗……

据说,风铃响是亡灵回家的日子,那么,外婆啊,可是你,回来了吗?

 

 

 


范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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