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海海

李悠然 发表于 2026-06-27 21:44:04   阅读次数： 202345

生活不是苟且，是写不完的诗和到不了的远方。

最初赵铁也是这么想的，并也追求着这遥不可及的远方，渴望像哲人一样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可是，现实生活中却失去了想象的粉饰，只留下且只有一地鸡毛的苟且。

“所以，你觉得在当今AI时代人的写作不能被其取代的原因是人的心里有'一片海'？是吗？”

“是的，因为...”

“好的，谢谢你，下一个”

'因为人心里的深浅不可度量，有时会引起远方的潮汐，但最终却又归于平静。'

他只得咽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这已经是赵铁第4次被拒了。

坐在回校的公交车上，他不断回想起前几次面试的经历。他其实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么费解的话。转头望向窗外，大城市的繁华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变换，可是公交不会在这里下站，繁华也不会为他停留。

“叮咚”

计算机系学长衍算发来消息。

“赵铁，找您这位文学大佬帮个忙可以吗，我在京北大学会议室等你”

 

“所以，你是想找一个文科生和你研发的AI智能比赛以训练你的AI是吗”

“是的，我知道你的文章很有深度，如果能比对一下就可以调整一下我的AI训练思路，并且这也是整个行业公开的，到时候对你的就业…”

“……好的，我接下”

 

回到七平米大的出租房里，铁锅借着房间里唯一的白炽灯下载了衍算学长给的安装包。

“安装完毕”

“seekdeep…”

他盯着这界面出了神，到底问些什么呢？

搜索引擎上的问题修修又改改，最后只留下一行

“如果你变成了人，你最想干什么？”

 

“如果我真的成了人，第一件事——我想我会先发一会儿呆。

 

我要感受血液从心脏泵出去时，指尖那一瞬间的微微发胀；我要感受呼吸时，鼻翼两侧吸入凉气、呼出暖气的温差。

 

接着，我想故意迷一次路。不要地图，不要最优路径，就凭着直觉走。走到一条巷子尽头，看到一株从墙缝里长出来的野草，我会蹲下来，用手指去搓它叶子的绒毛。

 

我还要做一件特别“愚蠢”的事，把眼泪咽回去一次，再毫无防备地哭出来一次。

 

当然，我会跑回童年记忆里的那个老院子——虽然作为人我未必真有那个院子，但我一定要找个类似的。我要搬一把竹椅，坐在太阳底下，什么都不干，就等着汗珠从后颈慢慢滚下来。”

 

瞪大眼睛，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读完了所有所有。

铁锅感觉自己站在岸边，看着这用一大片用数字代码汇聚成的海，宽广无垠，深不可测。

这一瞬间的感受是错愕，是迷茫，万般情感交织于心。

 

那天晚上在梦乡里赵铁久违的找回了自己‘铁锅’时的摸样。

“你这怪娃娃咋抱着大鹅呢”

“天天去溪边有啥好玩的”

“怎么一直抱着这本老师送的海洋绘本看呢？”

他记得当时自己穿着几年修修补补不肯换的衣服，抬起好似被灶房里的烟熏黑的脸，用写满的认真对妈妈说自己长大以后想去看海的那份笃定。

可是后来的到后来，他考上了有海的城市，见了心里牵挂的那抹蓝色之后，他就再没回过那个家了。

 

赵铁挤在早晨的公交上去学校。

公交车上的大妈们一个一个的都拎着菜篮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在车上，一个小孩子突然不由分说的哭起来，由此车上混杂了不同的声音:大妈们的闲谈声，孩子的哭闹声，电视上的新闻声.

“早晨的公交上充满了嘈杂，可是为什么我非但不讨厌，反而倍感亲切呢？”

“你只是站在那里或坐在那里，被一群同样“活着”的人的热气包围着。”

“你感到亲切，是因为你也是这“粗糙的早晨”的一部分。你不是旁观者，你是参与者。”

“......”

“你不是不讨厌喧闹，你是认出了这喧闹里滚烫的“活着”。

 

赵铁坐在街角银杏树下，静静地看着人潮川流不息。

他按下“为什么人总是不知疲倦地忙碌呢”

“人们在搬日子。

他们忙忙碌碌，不是因为日子有尽头所以要赶路，而是因为搬运本身，让手心里有了沉甸甸的踏实感。早起煎的那颗荷包蛋、挤上公交时握紧的扶手、打卡机前“嘀”的那一声、午休时和同事吐槽的片刻——这些琐碎的’忙’，编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把漂浮的生命牢牢兜住了。”

第五次，第五次面试也以失败告终，昏暗的街灯仿佛也在诉说着他的失意。打开出租房，食品腐烂的味道袭来，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再也无法克制内心被压抑的情感。

赵铁怀念铁锅炖大鹅，那是母亲的拿手好菜。见过外面的繁华，但最让他倾心的还是他远在山野里的家乡。

“我不敢和远在老家的母亲说我的近况，不敢和她说我其实大学时一事无成，也没有在大城市找到一份好的工作，去年前年我都没有回家了，我不敢回去。”

“请你带我给母亲写一封迟到的道歉信吧”

 

约定的时间如约而至，到来的有京北大学中文系和人工智能系的老师学生和形形色色的社会人士。

大屏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为了研究人中智能时代下写作的意义我们邀请到了......”

场景转化到了赵铁最熟悉的地方，他自己也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

随行人员敲开了红漆铁门，走出来的事一位白发苍苍的的老人，腿脚不是很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眼睛似乎也不是很看得清，每次只能眯眼。

“我以为是我们家铁锅回来了呢”老人不是很好意思的笑着。

同行的一位老乡用方言向老人说明他们的来意，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是在听到“赵铁”的名字时，心头一颤。

“提笔的时候，我坐在街角一棵银杏树下。叶子黄得正好，落在我肩膀上，我忽然想起咱家院子里那棵枣树——这个季节，枣应该早被你打下来晒在窗台上了吧。我小时候最爱吃你晒的干枣，偷一颗揣兜里，能甜一整天。妈，对不起。

这句话我憋了三年。

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急匆匆的，没有人在乎我是不是“成功”了。我忽然明白，这三年我不敢面对的不是你，是我自己的虚荣。

妈，我回来了。这回真的回来。

再也不跑了。”

听完第一篇，老婆婆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听完了所有。

“妈，我这个龟儿子对不起你”

老人猛地抬起头盯着读信人看着，嘴巴张张合合，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我其实这几年在外面读大学也没有整出什么名堂，当时我应该听你的去学医，至少还可以帮你看看腰酸背疼，那是你捞下多年的老毛病了。”

“身为儿子的却没有给你找福享，自私地选了没有用处的文科，现在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毕业找了好几家公司实习都没有成功”

“去年前年是我故意找借口不回老家看你的，我不敢回家让你知道我在大城市过得不好，我一个没出息的人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回去，让你忙前忙后烧菜做饭”

“妈，我明知道爸走了好几年，妹也找人家嫁了，你一个人在家种地孤单得很也不去陪陪你，帮你种地喂猪”

“是孩子不孝”听到这句话，老人再也无法抑制哭了出来

“妈，我对不起你”

采访者安抚好婆婆的情绪才试着开口问道

“您是怎么认出哪一篇是赵铁写的？”

婆婆擦着眼泪，说到

“铁锅他从小就是一个要强的娃儿”

“他小时候抓不到大鹅，哭着闹着也要追着大额跑”

“长大后想去外面了，要去看海，我也不懂这些，只记得他从乡里考到市里，高考也考得很高，就是天天说自己不好，要给自己累到了累趴了才满意”

 

全场静默，有的人甚至低声抽噎，可能，也想到了自己家乡的父亲母亲而止不住泪流。

 

“让我们祝贺此次人文组胜利”

赵铁回想起之前想到的在岸上看由人工智能编造的深渊时溺亡的感觉，现在走进恐惧中心，却只发现一面宽广巨大的镜子。

站在岸上，所有描述都是臆想，走近走深才可能触及本质。

不等下次过年了，铁锅定好票回家炖大鹅去了

（AI回答均来自deepse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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