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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线之上,嚼碎风雪 ——读《雪线上的边关》有感

任偌心 发表于 2026-04-30 10:19:59   阅读次数: 551

       那轮太阳又沉落了。寒意顺着营房的缝隙钻进来,可岗巴军人说,这样的寒,早嚼碎咽进了骨头里。

       在西藏高原,珠穆朗玛峰旁的雪线上,哨所的界碑立成了永恒的雕塑。风雪如刀,在寸草不生的冰原上反复刻蚀,能在这里扎下根,本身就是生命的奇迹。人们说岗巴军人“没有吃不了的苦”,我从前只当是一句赞颂,直到在书页里看见那个雪夜—— 

       一位军人和卫生员去屋外铲雪化水——这是高原的日常,他们要靠雪水维系生命。忽然,半座房子大的雪块轰然崩塌,他脚下的冰面应声碎裂,整个人被卷进三百多米深的悬崖。当班长带着战友找到他时,他已重度昏迷;返程路上,雪崩再次袭来,搜救的战友也永远留在了雪线之下。两具被风雪冻僵的身躯,成了雪线上最沉默的界碑。

       书页间,那些文字像冰棱,扎得人眼睛发疼。“岗巴军人把风嚼碎了,咽下;把寒冷嚼碎了,咽下;把海拔、缺氧、雪崩的恐惧嚼碎了,咽下。”他们咽下的哪里只是风雪,是青春的滚烫、离别的酸涩,是把一切艰难都熬成坚守的 决绝。这不是神话,是刻在雪线之上的精神图腾,从未褪色。

       这份“嚼碎风雪”的力量,在我踏上川西高原时,突然有了滚烫的回响。

       那年八月,我沿着318国道西行,起初的风里满是川西的温柔,车窗缝漏进来的风裹着草木清香,我伸手去接,像接住了从未有过的清凉。直到车停在稻城亚丁,海拔4700米的高原,美好被寒风撞得粉碎。

       那是我走过最险的路。风雨裹着云雾漫上来,我们裹着冲锋衣、套着一次性雨衣,从扎灌崩徒步前行。高山草甸被雨水泡得泥泞,黄色小花在寒风里抖得厉害,像我们摇晃的脚步。起初还笑着拍照的人们,渐渐只剩喘息声,高原反应像无形的手攥着胸口,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妈妈和弟弟在洛绒牛场放弃折返,爸爸也劝我回头:“后面的路没有退路,只有越来越陡的台阶。”

       我站在雨里,望着云雾里若隐若现的牛奶海,忽然想起《雪线上的边关》里的诗句。岗巴军人能嚼碎零下三十度的严寒,能咽下三百米悬崖的绝望,我眼前的风雨,又算得了什么?我咬了咬牙,把动摇咽下去,把疲惫咽下去,把每一次想放弃的念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徒步七八个小时,我经历了四季的温差,摔了两次跤,冷风灌进衣领,缺氧让我头痛欲裂。可当终于站在牛奶海边,看着那片蓝绿渐变的湖水嵌在雪山之间时,眼泪忽地砸在泥地上。那一刻,我听见高山草甸的风在耳边说:“你也学会了嚼碎风雨,与自己相遇。” 

        原来“嚼碎风雪”从来不是边关军人的专利,它是藏在每个普通人骨头里的韧性。边关战士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缺氧里嚼碎风雪,守住国门;我在川西高原的风雨里嚼碎疲惫,守住自己的目标。我们或许永远无法踏上雪线之上的边关,可我们的人生里,也有属于自己的“风雪”——解不出的数学题、背不完的知识点、练不好的体育项目……这些看似微小的困境,又何尝不是我们青春里的“雪线”?

       珠穆朗玛峰旁的界碑永远立在雪线之上,岗巴军人把风雪嚼碎,咽成了山河无恙。而我们,也该学着把困难嚼碎,咽成成长的勋章。

       把风嚼碎了,咽下;

       把雨嚼碎了,咽下;

       把所有看似跨不过的坎嚼碎了,咽下。

       总有一天,那些咽下的风雪,都会变成我们脚下的路,通往更辽阔的远方。


范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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